常說:「男人是感官動物」,並不代表女人就完全只注重心靈層面,對思想敏銳的女人來說,「觸覺」則可以是感情的昇華。

 

  前陣子為了辦事,急急忙忙出門,等事情處理完畢後,臨時起意想去美容院洗個頭髮再清爽地去上班。沒料到,美容院老闆娘的手勁出奇的強,從上洗髮精,到搓揉出泡、用水洗淨,都是用非常粗魯蠻橫的力道。一場「奮戰」下來,我暗自猜想,這次受傷的恐怕不只頭皮而已吧!讓我對肢體觸覺的美好想像,也瞬間破壞殆盡。

 

  皮膚與皮膚的接觸,真的是件很私密的事情,我的個性固然外向爽朗,但對肢體上的接觸還是相當的保守。在擁擠的人群中走動時,我會用前手臂在身前圍成一面盾牌,隔開有任何跟陌生人貼近的機會。偶爾有異性友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,不預警地觸碰我的肩膀或髮梢,在第一時間內,我會像刺蝟一樣,整個身體呈警戒狀態,雖然不至於當場生氣變臉,但心裡受到驚嚇或感到埋怨也是在所難免。常在電影情節裡看到,男主角趁女主角出其不意時,從後方悄悄用雙手蒙住她的雙眼,想給她一個驚喜;在螢幕前的我,絲毫感受不出這有何浪漫?如果這戲裡的女主角換成我,可能當場給「未知陌生異性」一記拐子,再給他過肩摔丟出去吧!

 

  這種對身體的堅持,其實跟所謂「矜持」或「貞潔」毫無關係,純粹只是心理上的意願影響生理上的反應罷了。人的欲望真的很奇妙(注意!我是寫「欲望」,不是「慾望」),當心靈上與對方已有相當程度的熟悉或情感時,視覺上反映的面孔及聽覺上傳遞的聲音,便再也無法滿足你想表達一種親密的訊息,此時,你會想能否藉由你的溫暖的體溫與輕柔的動作,來告訴對方你對他的喜愛。於是,我們親吻嬰兒的臉,我們依偎寵物的肚肚,我們牽起知己的手,彷彿這些行為,就已表示:我已卸下心防,來吧!與我交心吧!

 

  至於性慾上的想望,在我看來,那是另一種層次的關係。男人說:「因為愛妳,所以我想讓妳變成我的人!」更惡劣的男人可能會說:「因為想舒服,所以我想讓妳變成取悅我的人!」我從不否認性高潮的快感像大麻,但我認為那僅是一時感官上的短暫刺激,跟絕大部分女人所想追求心靈上的長久滿足愜意是不一樣的。當一個女人投入一個男人的胸膛,腦袋裡想的應該不是:「我們上床來場精采的性愛吧!」而是想汲取一份安全感與幸福感。在情色小說裡,總會寫:「癡迷於她的軟玉溫香、皓膚凝脂。」但現實生活中,沒有女人會拒絕親吻長滿痘痘的她的情人的臉。當一個男人故作風流倜儻的姿態時,其實他的女人會覺得多此一舉。真愛可以超越一切,不管是骨瘦如柴或體態壯碩,在她心目中,都是最完美的伴侶,外表有無展現風情,並不會影響情意的濃度。

 

  在前幾年,公共場合尚未如此注重個人衛生,像我一樣會隨身攜帶紙香皂的人應該不多吧?!我不至於有神經質的潔癖,只是很在意手部的清潔,厭惡手上才留有異物或油膩的感覺,好像隔絕了我與世界觸碰的直接。有位幼教老師曾說過,幼兒是靠接觸來學習,要多讓孩子們去碰、去摸、去揉捏,去體會不同質感的物體,增加生命裡的經驗,對發育成長有絕對的好處。〈現在,很想見你〉裡,已為人母的澪,與丈夫阿巧的接吻,驚覺像「初吻」一樣(不便透漏劇情,請自行欣賞電影或小說)。原來,身體的記憶才是最誠實的,初吻及初夜之所以讓人永難忘懷,皆因為第一次體驗靈魂與肉體上的結合交集,心理與生理上的震撼是無法避免的。由不同的人的主動觸碰,屬於被動狀態感受者的我們,卻可清晰分辨,可見指尖傳達的情意是這樣獨一無二,無人能仿效、取代。

 

  在那個我極度沮喪的夜裡,謝謝你摟著我在背上的輕輕一拍。所有的不安與悲傷,就這樣不可思議的消失了!你穩重的厚掌,安撫的不只是我身體上的緊繃,而是讓我的靈魂線條更柔順、更平靜了。

 

  情人的撫摸,就是天使的羽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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